第(3/3)页 陈柏溪先给自己倒了一碗,又给楚悬倒满。 他端起碗,对着月亮举了举: “这一碗,敬今夜。敬你我师兄弟,久别重逢。” 楚悬也端起碗:“敬师兄。” 两人一饮而尽。 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甘醇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 放下碗,陈柏溪夹了一筷子酱牛肉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 牛肉酱香浓郁,肉质酥烂,是他熟悉的味道。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三川郡,楚悬也是这样,总是变着法子做好吃的,把一帮师兄弟养得嘴都刁了。 “这手艺,还是没变。”他感慨道。 楚悬笑了:“师兄也没变,还是那么瘦。钱庄的事太操心吧?” 陈柏溪叹了口气,没有否认。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,端起来却没有喝,只是望着碗中荡漾的酒液,缓缓开口: “既然吾皇令你我师兄弟二人通力合作,那有些话,我就直说了。” 楚悬正色:“师兄但讲无妨。” 陈柏溪放下酒碗,目光直视楚悬:“师弟,你得在那些商人面前,多多宣传我们钱庄。” 这话说得直接,没有丝毫拐弯抹角。 楚悬微微点头,等着他继续。 “如今钱庄刚刚开设,虽然已经开业半个月,但许多人对钱庄的作用还是不甚明了。”陈柏溪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把钱存在钱庄里,这种事,开天辟地头一遭。自古以来,黔首的钱财要么换成实物藏起来,要么埋在地下,要么锁在箱子里。谁会把钱交给别人保管?” 陈柏溪顿了顿,语气沉重:“更何况,钱庄是朝廷办的。普通百姓对朝廷,敬畏是有的,信任……却不是那么足。” 这话说得实在。 大秦以法治国,律法森严,百姓对官府更多的是敬畏而非亲近。 将毕生积蓄交给官府办的机构保管,这在普通百姓看来,无异于将肉送到老虎嘴边。 楚悬却笑了,那笑容里有从容,有把握: “师兄过虑了。天下之人皆从众。吾皇登基一年,施仁政,减赋税,兴水利,救孤寡,早已尽得民心。前日《大秦日报》刊载了钱庄之事,我特意让人去街巷间打探过,其实许多人已经明白了钱庄是干什么的。” 他分析道:“但明白归明白,接受是另一回事。普通黔首身上能有多少钱?三五贯、十来贯,对他们来说就是一辈子的积蓄。这些钱,他们宁可埋在自家院中,半夜睡不着了还能挖出来数一数,心里踏实。放进钱庄?看不见摸不着,睡不踏实。” 第(3/3)页